高勒先生的故事
／林向陽
『老伴啊，我很愛很愛你。你安心先走罷，我很快就會來找你。』高勒
太太老淚縱橫，患嚴重風濕而彎曲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抖動，愛憐地撫摸著奄
奄一息，瘦得皮包骨頭的丈夫。她的話，使圍在病床四周的兒女和孫兒女們
頓時唏唏嗦嗦的哭成一團。連那個來探病的我，也禁不住淚水模糊了眼睛。
看見這個縮捲一團，病骨支離，睡在病床上的高勒先生。很難想像他以
前是個身高六尺，強壯健康，經常笑口常開的好好先生。記得十多年前，我
們剛從紐約州搬到華盛頓特區。到達新居的那天，已經是晚上了，搬運的工
人，要趕著冒黑把我們的家俱從大卡車上搬下來，可是一時偏偏找不到照明
燈。正在著急，忽然看見對面房子跑出一個高大，金髮藍眼，穿著西裝的美
國男人，手上就拿著一盞大的照明燈，笑容滿臉地嚷著：
『你們要用照明燈嗎？先用我的罷！我們現在要去教會，搬好家俱慢慢
再還我好了。』
這就是已從海軍退休，曾任某戰艦艦長的高勒先生，夫婦兩人熱心健談，
是一對很愛主的基督徒，兩個兒女均已成家立業，因工作關係，在美國中部
居住。雖然後來我們搬過幾次家，可是我們與高勒夫婦常常有聯絡，當我們
再搬回華盛頓特區後，不時到他們家走動，大家也成為莫逆之交。高勒先生
的身體一直很好，又精於木工，退休後，除了幫別人安裝天窗，裝潢地下室，
還在自家屋子後加建了一棟兩層樓的房子。想不到六年前，患上了老人痴呆
症，記憶力快速衰退，從此健康一落千丈。一年前，他們夫婦搬到政府辦理
的軍人退休公寓，可是高勒先生的記憶力衰退到一出大門，就忘記如何回家，
祗能站在門口，無助地放聲大哭。為了安全，當局祗有把他搬進有專人看守
的病患公寓。幾個星期前，高勒先生患了嚴重的肺炎送院，把肺炎醫治好後，
院方才發現他記憶力衰退極度嚴重，竟然到了忘記如何吞喫食物的地步。餵
的食物，很多囫圇吞到氣管裡。那天剛好我陪高勒太太一同去看望高勒先生，
一個年輕的醫生跑過來，和高勒太太談話，又把談話結果仔細的打了筆記。
『生命有危險時要不要院方急救？要不要插管子把養料灌進胃裡？如果
不灌養料，院方也不會插點滴管灌輸水份的，也會把氧氣罩子拿開。他有沒
有Living Will？』
『不要急救。幾年前老伴剛患病，神智尚清醒時已寫了遺囑，不要任何
人工的方法延長生命，不必插管子灌養料，我已與兒女們談過，他們讓我作
主，我也曾分別打電話與他兩個相交幾十年的好朋友談過，他們也記為即使
重新要作決定，我的老伴也不願意如植物人一樣活著。我要尊重我丈夫的心
願，就讓他順其自然，安然見主面吧。』
高勒太太語氣異常平靜，矮小瘦弱的身子卻明顯地抖顫著。醫生一離開，
就忍不住老淚奔流，拉著我的手，嚎啕大哭：
『那是他以前寫下的心願啊，他現在連講話都不會，意識模糊，也不會
表達自己的意思。有時候連我也認不出來了，我知道他不願意被強灌養料，
套著氧氣罩子，如廢人般地躺在床上苟延殘喘，生不如死的活著。我愛他，
要成全他的心願，我是幫他一個大忙，你說是嗎？』
我祗能忍著眼淚摟著她。高勒夫婦結婚五十多年，一向夫唱婦隨，恩愛
非常，但是，不插管子灌養料，一個不會自己吞喫食物的人，祗有活活餓死
的份兒，這是一個多麼困難的決定啊！結果，在以後的二十一天，老太太除
了睡覺吃飯，每天從早到晚，守在病床旁，看著老伴日漸虛弱，最後離開世
界。
走筆至此，不禁擲筆長嘆，高勒先生祇是芸芸眾生裡一個例子。生命實
在脆弱，不堪一擊，今天還是好好的，明天已經意外身死。以前是強壯的，
一場疾病就可以令你纏綿病床；一病不起。有誰能知道自己的生命的長短？
有誰可以對明天有把握？難怪有人說：『昨天已過去，不再是你的，明天還
沒有來，也不是你的，祇有今天才是你的。』
故此，當你一旦明白神的救恩，就要立刻作一個明智的決定，馬上接受
耶穌作你個人的救主。終你一生，有主的同在，聖靈隨時的幫助，你的生命
就有價值，有平安、喜樂、有永生的盼望，你絕對不會後悔你的選擇。請你
別說：讓我退休時再信耶穌吧，或說，讓我退休時再事奉主罷，我現在生活
忙碌，為家庭，為兒為女，為事業忙得透不過氣來，連享受生命也來不及，
那有空閒為主作工？等我退休後，我所有的時間都是神的，祂要怎麼用，就
怎麼用吧。可是，所羅門王說：
『不要為明天自誇，因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箴廿七
１）。我們連明天也沒有把握，怎有把握能有朝一日退休？又怎有把握我們
退休時還身體強壯，可以有效地事奉主？還有，假如我們真的有機會退休，
恐怕也是個眼目昏花、牙搖齒落、腰彎背駝、記憶力衰退、大小毛病集一身
的人。難怪所羅門在享受過世上的富貴繁華，在晚年時如此告誡我們：
『你趁著年幼，衰敗的日子尚未來到，就是你所說的，我毫無喜樂的那
些年日未曾臨近之先，當紀念造你的主。』（傳十二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