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的禱告
／黃善慕
七月六日。同行的朋友忙�騜麮z納稅和其他菲僑回國的手續，內人在安
排我們一行十九人去碧瑤的交通，我負責收拾行李，準備明天出發，空餘的
時間繼續寫筆記。這次出行，臨時帶了一本7.75寸×５寸的筆記簿，很好
用，可能也是神的安排，晚上七點多，甥女愛蓮與她一家請我們食火䀄。這
是兒女們首次的經驗，賓主盡歡而散。
七月七日。今天是菲國國慶節，我們早上六點多出發，先到三處接人，
來馬尼拉多次，今早是第一次能在巿區裡風行無阻地行車，各人集合以後，
放好行李，正式起程去碧瑤已經是七點半了，馬尼拉巿的大街也恢復了常態，
污煙瘴氣。雖然我們租的旅行車有冷氣設備。人多了空調也不靈了。既然不
能在車上看書，走動也不方便，我就索性閉目養神，進入半睡半醒之境。同
行的朋友作臨時導遊。說這沿路的山脈是舉國最長的，那些舉目無際的灰泥
是賓那杜補火山大爆發的遺產。他們幾個人話興正濃，我卻把他們的話當做
催眠曲。直到汽車半途停車加油，我才醒來，離碧瑤也不遠了。
碧瑤是菲國避暑勝地。七六年我第一次去，還記得松樹新鮮的芬香和清
涼微冷的氣候。現在氣候還是早晚清涼，松香卻被「擠你」車和大巴士車的
煙臭所掩埋了，彎來彎去的山路，是駕車技術的實際考驗，我十多年前曾駕
車在這崎嶇的山路跑過。這次有老手司機駕車，我樂得清閒注意觀看幾年前
地震的遺蹟。（按「擠你車」是菲國傑作，載客用的車。）
山路有許多段落仍待修理的，也有正在修理的段落。本來靠右跑的山路，
有些竟變成單程路，靠左跑，路旁沒有欄杆。大小石頭到處都是，路面上的
坑洼更是數不勝數。行車在此就如參加障礙賽跑，山腰山谷都散滿了亂紛紛
的石頭，好像小孩子的玩具亂七八糟地東放西放。舉目向山觀看，似乎還可
以看見新的裂痕，有些石頭，似乎要崩落而又藕斷絲連，真是岌岌可危。看
到自然的毀滅力量，不曉得怎樣調和神的慈愛與空前的天災。我想不是只有
我一個人會思想這個問題。凡是對神學有思想的人都會問這個問題。相信也
沒有令人滿意的答案，我只相信在天災人禍，走頭無路的當中，神親自同擔
我們的苦難，以馬內利！在絕望不可相信的景況下仍然相信，這才是信心。
不是人的信心可靠，而是信心的對象，我的主，我的神，是可靠的。
神啊，看到大自然毀壞力量的驚人，我麻木了。
我不明白這樣的破壞有甚麼意思，許多無辜的無家可歸，多少經費用在
重建的工程上？天災人禍，窮上加窮。神啊，可憐菲律賓，可憐菲律賓的人
民，奉主名求，阿門。
到達碧瑤大襟兄的家，只是下午一點多，是早到了。他的家依山建築，
根基穩固，沒有受到地震的影響。大襟兄夫婦現居美國，碧瑤的大屋子由幾
個成年的女兒管理，各方面的保養還好。襟兄赤手成家，夫婦同心努力，為
兒女前途而辛勞，十二個兒女當中，只有四個還沒有成家。其他的已經有下
一代了。可惜去年碧瑤發生了山崩的天災，三十歲的甥兒為了拯救其他災民，
自己喪身在泥漿底下。遺下懷孕的寡婦和不足六歲的女兒。襟兄夫婦真是痛
不欲生。大好前程就一剎那間消逝了。聲名流芳百世又有甚麼用處呢？
襟兄的長女雅露剛在碧瑤待職，所以能抽空親自招待我們。襟兄的長子
剛好度假，內人立刻征募他做導遊，陪我們跑了半天。
我們先去尊黑營吃午餐。尊黑營是美國在一九○三年為軍官休憩而建立
的。以前是美菲合辦，只收美金！現在由菲國的旅遊局主理，不是美國的設
備。尊黑營面積廣大，綠草如茵。有哥爾夫球場，有舒適的洋房，有清潔的
餐廳，有室內的健身活動設備，可說是人間樂園。它面臨最大的挑戰，就是
保養幾十年來的建設。在有利的環境下，儘早租給私人經營，把租金用在發
展菲國其他民生的工程上，是最理想的安排，可惜現在菲國的政治狀態，與
許多名為民主的國家一樣，政客喜歡唱高調而不腳踏實地，不為民請命。只
重外表，外強中乾，在亞洲社會中，民主主義有甚麼意義呢？真是眾民所需
的政治觀念呢，還是文化教育者受了西方文化的迷糊而人云亦云？
午餐以後，我們去參觀聖母陵。朝聖的信徒非常景仰這個聖陵。我這人
卻是無動於中，虔心朝聖應該從山腳步行到山頂，這班摩登的朝聖者，坐��
車到山頂，也算是償了他們的心願。
「朝聖」以後，我們到本漢公園遊玩，年青的一輩有的旱地滑冰，有的
踏三輪車，有的划船。年老的一輩在樹蔭下談天，因為今天是公眾假期，天
氣晴朗，公園遊客熙來攘往，很熱鬧。據本地人說，這公園只能白天遊玩，
一到黃昏，人人都拒步不前。因為許多販毒吸毒的敗類，在黑暗的遮蓋下，
像蟑螂四出，威脅行人的安全。這種情況與紐約的中央公園又有甚麼不同呢！
據說碧瑤山地，近年繁長大麻，已經成為販毒的供應源頭。碧瑤社會道德淪
落，真是指日可待！誰能挽救狂瀾呢？
晚飯以後，我和舅兄大談菲國政治近況，及菲美關係。他認為政客、律
師和公眾傳播的媒介，是今日菲國三大害，這種分析，也可以形容今日美國
的社會情況。
七月八日。同行的朋友繼續在碧瑤遊玩，我與甥女雅露去辦個人的瑣事。
在碧瑤的大街上看看本地人生活的情形，因為電流停頓，許多商店都裝備了
發電馬達，到處都聽見嘈雜的馬達聲。
七月九日。上午十點左右，我們離開碧瑤回去馬尼拉巿。半途在老尼安
省的海灘游泳。本來打算給孩子們在沙灘玩一兩個鐘頭，就繼續歸程。結果
眾人談天說地，在海灘別墅停留了五小時。因為不能用回馬尼拉的例常公路，
我們只好繞道而走，結果晚上十點多才抵達馬卡地，長時間坐在車上，雖然
很不舒服，比開荒者披荊斬棘的辛勞又是小巫見大巫了。同行朋友一天交談，
彼此又有更深的認識，取長補短，彼此配搭，是維持友誼的好方法。感謝神
給我有一班好朋友。
七月十日。美國居地樣樣都有，只是沒有新鮮熱帶水果，每次來菲律賓，
我都拼命大嚐本地水果。芒果、鳳梨、荔枝、香蕉、靈瓜、酸桃，應有盡有。
可是我有口福而無腹福，饞嘴真是要命，幸好帶了止瀉藥，雖然不方便，還
不致有「行不得也哥哥」的可憐。自討苦吃，向誰說呢？
我去碧瑤以前，已經把個人的行李整理好了。早上再檢查一下，便做完
了收拾的工作。兒女們的行李和旅途的責任也分配好了。我比他們先離開菲
律賓。明天去新加坡探親。他們在七月底才起程回美國。雖然兒女都十多歲
了，也有媽媽帶領，心中還是多方掛累。可惜我的假期有限，又要去新加坡，
不能與他們同逗留在菲律賓。
七月十一日。早上六點多，我離開襟兄的家，起程去新加坡，甥女愛蓮
的丈夫送我去機場，內人也一起去。昨夜兒女們還說要陪我去機場，我走的
時候，他們還在睡鄉呢！出境的手續，相當簡捷。但是安全檢查卻是非常嚴
密。手提行李袋，最少有三四次Ｘ光檢查，還要打開讓安全人員親手檢查。
為了旅行安全，這些保安的措施是值得的麻煩。俗語說：「不怕一萬，只怕
萬一」。出外旅行，更加要注意「萬一」的事。「宜未雨先綢繆，母臨渴而掘
井」。雖然有備不一定無患。無備就加增有患的可能。
神啊，謝謝你的保守。我要離開菲律賓了，但是你的平安與慈愛，沒有
隨著我離開菲律賓。你愛這國家是長遠高深的，是超過我所能思想的。求你
賜福給總統和一班新的領袖，使他們能拋除私慾，以民為念。好好建立一個
堅強的國家，也求你賜福給我在菲地的親友。你知道他們的需要，他們日用
的飲食，今日賜給他們。也把你話語彰顯在他們的家中，我特別記念我的伴
侶和我的兒女，願他們在你的看顧中過著愉快的日子。在不久的將來，使我
們再團聚美國，感謝你給我豐富的假期。願這些經驗準備我做更有意義的工
作，榮耀你，奉主名求，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