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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向月刊 第187期(3/2001) 第31頁

海之戀

／華

　　來到山都望而不看海，真是暴歾天物，罪過！

　　在山都望看海不及達邁，無論遠景近觀的景物都遜色。不過你誠意尋求，
海仍然以他的宏量迎見你的渴慕。即使僅能從樹叢空隙處透露一角的藍色風
情，亦足聊慰私心。

　　趁大家還在房中休息的時候，我獨自走出宿舍，很快便被綠色樹群層層
包圍起來。高昂挺拔的樟木、扁柏，綿密而形體整齊的山榕，葉片闊大如巨
扇的蒲葵，還有不知名的矮樹積聚成沉濃的綠海，令人陶然忘憂。

　　「耶和華阿，你所造的何其多，都是你用智慧造成的，遍地滿了你的豐
富。」（詩一O四24）

　　黃興豐牧師說：「有一個人看了五個小時的海。」我被這個愛海的人感
動了，那會是怎樣的一往情深！

　　我來到一個陰涼的背陽而可遠眺的木椿下。想像那人面海五個小時的內
涵。

　　「首先，她──（我認為『她』比『他』天細緻，有感性，更深沉，更
堅持執著。所以會是一個女性。）對著蒼茫大海，震懾於海的浩瀚，波瀾壯
闊的氣勢，因而感懷自己的渺小，哀人生的短暫，歎大海的偉大無窮，她佇
立沉思了一個小時。」

　　「她試著赤足走過濕潤的沙灘，誏她的腳踝給一波一波的海水溫柔地撫
摸，也誏自己有份於海的偉大。那沉宏的濤聲沙沙，像從那深藍不可測的海
底發出的呼喚，地球母親的愛吸引她，一小時輕易地過去。」

　　「站疲倦了，坐在一塊岩石上，向海的一邊閃著光滑的灰黑色，那經年
累月、億萬次浪潮衝刷而成的圓面，堅貞而沉默地守著，伺候陽光的笑臉，
月亮的輕歌。她感動於頑石的堅毅，和靈活柔和的水，配成一幅和諧完美的
景觀。她享受這份圓滿的幸福。

　　第三小時已悄悄逝去。」

　　「風軟波柔，藍光豔。海面忽然變換場景。一群白翅海鷗飛來，輕逸地
滑翔在半空，揮動著白羽。然後三兩隻海鷗掠過海面，迅速用銳利的尖喙在
水裏含起一尾小魚，銀色魚麟在陽光中閃爍。鳥群的動作頻密而敏銳，如舞
台上的歌舞表演，左右穿插，上下迥旋翩翩倩影，這幕海濱景色生動而緊張，
因為那是一場生死殺戳的戰爭。

　　她的心不能再寧靜，她憐憫可憐無助的小魚，厭惡那殘暴混亂的喧囂。
天光漸晦，太陽已隱沒在西天雲彩後面，點點漁舟逐漸在天際顯現，歸航的
漁船將有滿載豐收吧。

　　這是律動多采、變幻難忘的一小時。」

　　最後的第五小時：

　　「風涼水冷，天空星群逐漸點亮。雖然衣薄不勝晚風寒，但那閃著頑童
般的眼睛留住她的腳步，她收回看海的目光，去尋找北斗和橫越墨藍夜空的
銀河。牛郎織女，佳期如夢，天上人間共有殷殷期待和哀愁無奈。『河漢清
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脉脉不得語』。」

　　想像那人迷戀大海的五個小時，我對眼前的大海綽約多姿也領會不少。
雖然那揣想多於真實。我沉思的時間不過一個多小時。

　　六時卅分，已是晚餐時候，接著排滿的聚會節目，關在四面高牆的冷氣
室裏，遠遠的隔開大海，連海風也吹不進來的海濱旅遊。

　　只住一晚便整裝回家了。我真想留下多住一天，好回應那海的呼喚，可
是回程怕沒有車，怕治安不靖，諸多顧慮，只好算罷。

　　再快樂的旅遊也有遺憾。即使所渴望的美好都成虛設，仍能唱快樂感恩
的歌，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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