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自我
／彩棠
「在這裏三天會議結束後，有一些人將繼續前往科羅拉多州丹佛，有些
人則去舊金山。」
「哇！真不錯吔！又是住五星級旅館，又上高級餐廳，真是人生一大享
受哩！」
「嗯！的確是！」
去年，一天當我在洛杉磯某個旅館電梯內聽見兩個美國年輕小伙子如此
的談話，忍不住偷偷扭轉頭去看，正好看見說話的兩個人洋溢在眉宇間驚羨
的神情，接著看見他們手中拿著紙盒子的標籤正是丈夫的公司，而丈夫就是
他們口中所說要去舊金山享受人生的一員。
多年來丈夫需要出差的工作偶而總會聽見朋友們一聲驚嘆，不過咱們中
國人不那麼露骨，中國朋友說的是，「哇！能飛到世界各地去玩玩，真棒吔！
令我這經年累月留守家中的壓寨夫人，不免暗暗地憧憬著飛上青天藍天白雲
美麗的世界。
去年秋天，我們么兒也離家上大學去了。我對丈夫說：「今後，你往那
裏去，我也往那裏去，你在那裏住宿，我也在那裏住宿，因為和你在一起，
我們兩人才稱得上一個家庭啊！」於是丈夫打開柩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我們
努力地絞盡腦汁試著安排雙飛的路線而洛杉磯這站是臨時半路中冒出來的，
這倒使我得與丈夫同行，一嚐人所羨慕住高級旅館的滋味。
這是丈夫公司一年一度的目標製定會議，公司為了使從美國各地、歐洲、
亞洲前來參加會議的人方便起見，選定在美國洛杉磯機場附近的旅館。我們
倆前一天晚上就抵達會場。
第二天，丈夫在和我一起吃過一頓高級早餐後，很抱歉地告訴我在這之
後三天我得單獨行動啦！我很識相地拍拍胸脯說：「沒問題！你忙你的！」
等他消失視限後，我才認真地想著，這三天我要做甚麼？
嗯！我到櫃台問問附近有沒有可去的地方？有！一天巴士三趟接送至附
近有個模（mail）。可是我想著在美國都住上二十年，目前也不想買甚麼東
西，逛模似乎提不起勁來呢！好吧！打開旅館大門自己出去外面走走吧！美
國馬路到處都是寬敞舒適，只是走起路來可就累人了！還不錯，看到附近有
麥當勞、漢堡王、墨西哥得速食店，心想倘若不想吃旅館食物，幾天的民生
問題倒解決了。
下午，艷陽的加州天氣吸引我去到旅館室外游泳池，我很希奇設備如此
完善的游泳池竟成了我的私人游泳池。其實，也難怪，來到旅館的人不是忙
著開會去，就是搭遊覽巴士逛洛杉磯去了。游累了，回到房間，所謂高級旅
館也不過是斗大的一間房，房間內擺著一張床，一張小桌子，兩張小椅子，
一個低櫃子，上面放著一部電視，當然附加廁所浴室。我打開電視，隨意轉
台，心想，這才是我的第一天哩，我還有第二天、第三天......。
咦！不是很多人羨慕這種飛行生涯嗎？如今，丈夫也幫助我達成飛的心
願，我應該是很滿足，很快樂，應該享受每一分每一秒啊！
怎麼這時我倒想起丈夫曾經坦誠地對我說過的許多話，
「其實每次去一個地方開會，我只知從飛機場到旅館，一進了旅館，就
是開會、吃飯、回房睡覺，開完會再從旅館到機場，連照個相到此一遊也省
去了。」
「旅館住多了，有時夜裏起來不知在那個旅館，廁所究竟在個方向，糊
里糊塗還撞過牆呢！」
「有時夜裏醒來，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睜開眼看見四圍冷冰冰的牆，想
起溫暖的家，眼淚不禁掉下來！」
「有時回到家休息兩、三個星期，享受住家優優環境和家的甜密，真不
想出差，但想起工作是神給男人的責任，我還是勉強自己踏出家門！」
那天，在孤寂的旅館裏，這些話清晰地在我心中響起，我的淚水止不住
撲齒滑落出來，原來飛人生活還有這層非人生活喔！
剎那間，我跨躍過自我的視野，我看見回到家中的丈夫需要和祥溫馨的
愛，彌補他出外的缺失，每次丈夫踏進家門，我要緊緊地擁抱他，真誠地說
聲：「親愛的，你辛苦了！」
